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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若的杂记

在岁月中行走

 
 
 

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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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若者。东篱隐士也。年逾半百。既愚且钝。虽粗通文墨。多俚语村言。闲情偶记。娱人自乐。不愿人云亦云。但恐贻笑大方。美其名曰: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惟请读者慎之。切莫误人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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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感  

2014-12-21 11:13:48|  分类: 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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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定律之一,就是人无法选择自己的时代。从呱呱坠地那天起,他就注定和这个时代捆绑在一起,汲取它所能提供的物质配给与文化滋养,接受这个时代的动荡和苦难,或有幸伴随它的进步而终老,或不幸承蒙它的灾难而殒命。作为一个现实主义者,既然无法超脱与生俱来的现实世界历史阶段,我必须随遇而安,全然承受它所给予的痛苦和欢乐,体验它的悲壮与精彩。
直到活过一个甲子,仍不知如何给这个时代定性。或可根据领导人的更迭作精确划分,或可根据平民的感受作笼统的概括。近些年常见的所谓“大时代”“小时代”,就是一种文学的、感性的表达,虽则模糊,倒也生动。
大时代狂飙突进,波谲云诡,充满难料的动乱和惊险;小时代大体是一副渐变的姿态,在安逸平和中透着内在的焦虑。大时代注重行动,易产生粗犷的英雄主义;小时代激发欲望,会提供更精致的生活。对大时代的书写适合浓墨重彩,彪炳史册;对小时代的描绘则千姿百态,因善于提纯现实的美妙而吸引更多拥趸。
今人中,喜欢说大时代的是陈丹青,喜欢写小时代的是郭敬明。
如同两个时代之无法交集,两人本来井水不犯河水,却偶见他们扮作导师或观察家现身于同一舞台,虽不交手,也似关公见秦琼。看屏幕上他们的言谈举止,郭热情张扬、喜怒形于色,陈含蓄内敛,宽厚而机敏,或许代表了活在当下的两代人的风格。便想到,早年的陈丹青大约也如今之郭敬明。性情可以历练,唯有红卫兵时代的粗口,后者始终学不会。 
我亦五〇后,历经陈丹青口中的“大时代”,对生命的深切感悟也来自这个时代。比及父辈,我虽未经历江山易帜的战争,却也置身于跌宕起伏的时潮,见识过决定历史走向的关键时刻。虽人微命薄,也知匹夫之责,于风雨飘摇中不堪操控命运之舟。有幸拨云见日,我见证了国人从贫穷到小康的奋进,也目睹过它的脚步如何被风雨和坎坷阻滞。这是一个史无前例的时代,虽未必值得后代羡慕(其中的荒谬或许还会使他们奇怪),却是史上一段有代表性的时期,回顾其大开大阖沉浮起落,常生一夕百年之慨。这个时代提供的历史经验如此丰富,不仅为本民族镜鉴,也将在人类史上留下深刻的印痕。
不禁想起《双城记》的开头:“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这是智慧的时代,这是愚蠢的时代;这是信仰的时期,这是怀疑的时期;这是光明的季节,这是黑暗的季节;这是希望之春,这是失望之冬;人们面前有着各样事物,人们面前一无所有;人们正在直登天堂,人们正在直下地狱。——总之,那时和现代是这样相像,以至那时声名最响的某些作家对于它的批评,说好说坏,都固执地只用最高级的对比之词。”
品味155年前狄更斯的论断,惊讶其至今依然贴切的哲理内涵。诚然,任何时代都有好坏两面,处境或思维不同的人会各有诠释;若处于新旧交替之间、多种矛盾尖锐激烈的大时代,则更容易找到看似截然相反的例证。从这个角度说,狄更斯的时代也是我辈的时代。
回望这样的时代,写作者自然不能无动于衷。即使“剪不断理还乱”真假难分是非莫辨,抑或还不到放言无忌的时候,总有些切身的感悟在心头;积久发酵,便有了不吐不快的冲动,正所谓“江山不幸诗家幸”。若虚构则成小说,若写实便为随笔,若直白则成文章,若含蓄便称文学。只要有这份表达的心情,落下笔,就有时代感。
读过一篇图片专题《家当》。摄影师以长达十年的耐心,用大镜头拍下了数十个普通中国家庭和他们的家当。因分属不同时期各个阶层,这些家当和衣着都尽显时代特色,简陋的仅一床被褥和锅碗瓢盆,富足的有古董音响高级汽车。使人心动的是,画面冷静无言地倾诉着各自的境况,又作为一个共同体,反映了国民在这个时代的生活与变迁。
由图片想到文字,虽媒介不同而感觉有别,都可传达出淋漓的时代感。重要的是作者的感悟与心态。若始终随波逐流得过且过,身在大时代,也会觉得柴米油盐的日子很平淡;若被那跌宕起伏扰乱思绪蒙蔽了视野,也怕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以故,写下“时代感”这个题目便有些战战兢兢,随即申明,本书无关大局,仅止于作者个人对时代的体认。不过,即使有足够的睿智敏捷的才思,在这个功利至上娱乐至死的小时代,弦断有谁听?这又是写作者的困惑与悲哀。
我仍然觉得,该把那个时代及其感悟记录下来,既为尊重喜欢“宏大叙事”的时尚,也为安抚那些蹒跚走过这时代的卑微的生命。倘若百年后有幸留下断简残篇,让时人发现,他们的老祖宗竟活过如此丰富多彩或啼笑皆非的日子,当是写作者最大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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