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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若的杂记

在岁月中行走

 
 
 

日志

 
 
关于我

老若者。东篱隐士也。年逾半百。既愚且钝。虽粗通文墨。多俚语村言。闲情偶记。娱人自乐。不愿人云亦云。但恐贻笑大方。美其名曰: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惟请读者慎之。切莫误人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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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兴的故事(二)  

2013-10-27 15:33:24|  分类: 纪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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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起于2005年春。D市体委贪腐官员马脚毕露,被反贪部门逮个正着,随即在全系统开展了一场大清查。阿兴掌门的体校已通过审计部门查检,反贪局又过了一遍筛子。S区这回指派的是曾入选全国先进的检察官,决心痛打落水狗,为人民再立新功。阿兴就是在这个背景下“出事”的,正在京公务的他接到电话,要他速回D市“协助调查”。

问题似乎出在阿兴的一份兼职收入。除校长的工资外,他还领过一笔作为D市足球俱乐部领队的年金,为5.5万元。作为俱乐部负责人,阿兴给自己发钱,似涉嫌违法。阿兴当即说明,这是经董事会讨论决定、并报上级同意、公开宣布的一笔明帐,名单上还有其他兼职取酬者。因酬金不多,主管部门还曾发话安抚:若冲甲成功,再涨不迟。调查人也觉得,这种名目张胆的“贪污”好像还没见过。便说,我们再了解一下。阿兴说,那我可否返京再续公务?答曰不急,一周后就有结论。

现在看,公职人员兼职取酬的确不合理,而在八年前法制不健全时却是常有的现象。阿兴的尴尬在于,他组队冲甲和兼任领队都是上级领导的决定,若以俱乐部章程计,按劳取酬理所应当;只因他另有体校校长的公职,便涉嫌违规了。当年《公务员法草案》刚出台还没实行,仅党章有相关规定;而阿兴既不属于公务员也非党员,既不属主观故意,离贪污更远。按常规不过批评更正而已。

直到逮捕令交到阿兴手上,他才大吃一惊。随即质问:真的把这万五万算成贪污?你们可别抓错了以后“吃苍蝇”(方言,意为恶心自己)!那位检察官答得倒干脆:等我们查了你的大头,这5.5可以忽略不计!

原来,检察人员查帐时,见“运动员补助”一项竟有500万元之多,且做得粗心潦草,随即查问签名人:你可曾领到××元补助金?回答往往否定。办案人以为逮着一条大鱼,决定立案侦察。因经济案比刑事案复杂,需充分调查取证,按规定从立案到批捕至少需15天。检察官怕夜长梦多,想先把人控制起来,便拿5.5万做了把柄。上报时则特别申明,此案背后有500万元大案。上级一听不敢怠慢,那就抓吧。

阿兴无奈进了看守所,深信误会可以很快澄清。竟有司法系统的朋友探望,并不避嫌。公诉方急令秘密关押,不得保释。次日便将阿兴秘密转至郊区看守所,甚至给他改了姓名。见阿兴似人间蒸发,妻子阿娟着了急,想方设法展开营救,可作用不大。检查长已传出话来:这是纪检委交办的案子,谁说情也没用!

检方随即紧锣密鼓查那500万补助金,不料大失所望:涉案金额虽有些名实不符,却笔笔来历清楚,均属公务开支。对一些不好下账的支出以补助费的名义充顶,虽然所涉弊端种种,却是当时业界普遍的行规。比如在大型赛事中各地暗箱操作分金牌,需要给某些教练“做工作”,这钱只能走补助费。阿兴是代表团副团长,对上级旨意不能不从。那些年,这种“合理”而不合法的事在业内司空见惯,都是“政绩”催生的乱象。既然没揣进个人腰包,终究属于体制的问题,当然无关贪污。

办案人这下着了急。抓错了,如何收场?优秀检察官可没有认错的先例,非要搞出点名堂不可。便由“有罪推定”走向了恶性循环:用下一个的谎来圆前面的谎,用更多的失误掩盖最初的失误。还是从账目上找问题,查来查去,又查到一笔六万元办学经费没着落。到一审开庭时,阿星的案底虽未列入500万,仍由两笔款叠加成了11.5万。

阿兴身兼多职,抓大放小,终被一笔笔糊涂账搞得麻烦缠身,只因心中无鬼才始终坦然。总算想起,这六万元本是弥补办分校时的亏损,当事人却没拿发票销账,结果使校长惹上官司。阿兴愤怒的是,开庭时那当事人为求自保,竟成了检方证人!虽然作证时为六万元留了活口,被公诉人当庭指斥出尔反尔后,便再不敢作声。至于立案的五万五,辩护人当庭质问:你们办过那么多经济案,有这种经董事会集体研究决定,上级同意,公开宣布,然后再贪污的吗?无人理会。

判决前,法官希望控辩双方各退一步,答应只要阿兴承认五万五是贪污,就判五缓三。阿兴知道,这也是检方的底线。可平添污名给他,仍万万不肯。“你纠错一个案,不过业绩的千百分之一;坚持一个错案,却是当事人几十年的政治生命!”答复仍然硬朗:我不领情,也不认罪;你若判决不公,我肯定上诉。法官大怒。随后开庭宣判,认定被告贪污11.5万罪名成立,刑期十年。全场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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