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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若的杂记

在岁月中行走

 
 
 

日志

 
 
关于我

老若者。东篱隐士也。年逾半百。既愚且钝。虽粗通文墨。多俚语村言。闲情偶记。娱人自乐。不愿人云亦云。但恐贻笑大方。美其名曰: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惟请读者慎之。切莫误人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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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兴的故事  

2013-10-26 11:18:28|  分类: 纪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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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学毕业后,同学们各奔东西,彼此联络日渐稀少。好在总有些人因工作关系,在天南地北经常走动,便充当了古时驿者的角色,将一些同学间的八卦新闻传播开来。比如阿雨已在名校评上了正教授,祥子因生意破产欠了同学不少钱,阿德读罢文学研究生去内蒙当了矿主,小韦把校花办到美国却就马上分了手……林林总总,似真似幻。到2005年某一天,就有传说阿兴涉案进去了,让我吃惊不小。

 和阿兴于北方那座海滨城市相遇时,它还在填补十年动乱留下的千疮百孔,却已显出天生丽质和新潮时尚,铃声清脆的有轨电车纵横城市主线,坐到底只要六分钱。市府广场偶尔出现闹回城的知青队伍,刚得到温饱的市民正在自嘲“苞米面的肚子、的确良的裤子”的美誉。我们料不到,本市的面貌后来因一位强势的市长得到极大改变(而在1978年,那位主政者也和我们一样在读大学),更无法料到,这个城市因那强势而相对滞后的法治,会关乎阿兴后来的命运。

阿兴是当年要好的同学,身材魁梧,思维敏捷,口才甚好。因兴趣相投,经常结伴外出看球赛,打牙祭,学事私事几乎无话不谈。巧合的是两人都是长子,下面都有两兄弟。他父亲是军医,母亲是个事业型的强人,从小对孩子放任自流,使他养成独立自强的品性。毕业后,阿兴分配在当地电大,我旅行结婚是在他那落的脚。当年钱紧住不起旅店,阿兴正在假期,把学校值班室的钥匙给了我。

一晃二十多年。虽天各一方,仍保持联系。阿兴几经宦海沉浮,也算春风得意。曾官至副区长,是以无党派身份入阁的,却因不谙官场规则只做了一任。后来他转投体育界,写了一部地方体育史,然后就任某体校校长,成绩斐然。曾兼职俱乐部法人、足协副主席,在该市体育界也算是个名人。听说后来官气见长惹人妒,想必太高调则不易坐得稳。

阿兴这回竟涉案贪污,仍让人不可思议。我知其人品,论阿兴之志,不论庙堂江湖,都绝非贪小之人,哪会在区区11万元上栽跟头?料此案必有冤情。接着就有南来北往的“驿者”传言,说一审终于判了,刑期是十年,据说依法一万元一年(也好奇,那些千万巨贪会判多久)。本市同学阿晶告我这消息时,曾痛惜道:十年啊,出来也成老头了!

又有说阿兴上诉了。等了很久,却再无消息。老同学们一提起这事,不论细节,仅从逻辑上判断,都说他冤。又分析在现制下,还他清白大约很难。有人曾设想二审或有转机,减几年或判个缓,就算不错了。懂行的人则说,反贪局抓的经济案哪能落空?既判了又翻案的还没听说过。

世事难料。2006年某个周一刚上班,就接了个电话。是那个熟悉而又久违了的声音:

“我是阿兴。”

“你,出来了?”

“出来了。”

“万幸!进去有多久?”

“整整一年半。”

哦,可怜的阿兴。也苦了他的娟。

“二审咋判的?无罪还是缓刑?”

“都不是。判决书说情节轻微,免于刑事处罚。”

“那你究竟贪没贪?”

“当然没贪。我始终不认,但很难彻底翻案。他们总要找个台阶下。娟着急,等不及我在牢里洗清,只好先出来再说。”

“看来还真乱,不妨详细说说。”

连续两天,煲了四小时电话。我以记者的职业素养和“面对面”式的刨根问底,总算弄清了事件原委。后来见面时,又有些细节的补充。即使一面之词,仅从判十年到免刑责的结果看,那官司也是一场错案。八年前的法制仍在初级阶段进行时,无罪推定尚未被普遍接受;比较那些诉诸大额国家赔偿的冤案,阿兴的十八个月还算不幸之幸。当然,这只是我等局外人事后的宽慰,饱汉不知饿汉饥。料当事人经历的悲苦煎熬,也曾度日如年。 

(修改版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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