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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若的杂记

在岁月中行走

 
 
 

日志

 
 
关于我

老若者。东篱隐士也。年逾半百。既愚且钝。虽粗通文墨。多俚语村言。闲情偶记。娱人自乐。不愿人云亦云。但恐贻笑大方。美其名曰: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惟请读者慎之。切莫误人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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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仨  

2013-09-19 17:27:35|  分类: 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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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同辈兄弟中,凯文行三,上面有两个堂兄。很容易想到,他的几个长辈一定是亲兄弟;到他们这一辈实行了特殊政策,有亲兄弟成了违法的事情,长辈的三个亲兄弟才衍化出晚辈的三个堂兄弟。祖辈的遗憾也只能带到棺材里去了——凯文的爷爷得二子以后本想要个女儿,结果却生了他爹;也曾指望三个儿子哪怕生出一个女孩,结果仍旧落了空。由一个家庭人口的演变,可见那个意在“减员增效”的国策如何成功。若换个角度说,也可看出这个国家人口衰落有多么迅速。

凯文本可以不像他两个堂兄那样孤独的。出国那年,他父母三十多岁,在彼岸那个地广人稀的国家,完全可以再给他生一两个弟妹的。之所以也让他成了独苗,并非爹妈仍自觉地遵守国策、以防将来回国定居时落不上户口(比如,我的一个海归学生在美国生育的一对儿女,至今仍有一个是“黑户”,必须用巨额罚款来洗白)。而主要是家境使然。

听他爹后来说,他一家三口初抵加拿大时两手空空,没有现成的工作,生活压力蛮大的,一家人只能租住半地下的房全家的第一笔收入竟来自凯文——那个福利型政府给他们的奶粉钱。那段时间,这位国内的高级程师曾在多伦多地铁派过报纸,也曾开着一破旧的二手车送外卖。不稳定的局面下,造人工程自然被放弃了。等到家境好转,则年龄渐长,身体落后,想必也不愿响应移居国的刺激人口政策,便继续坚持“只生一个好”了。

人的一生,是境遇决定命运。如果在国内的教育环境中长大,凯文很难有今天这般遭际——依他那不安份的性格,甭说身心健康地考上名牌大学,若能“泯然众人”已是乐观的估计了。不妨对比一下三兄弟的成长路径,确有些耐人寻味的东西呢。

凯文的起点和他的两个堂兄相似,都是在同一个城市上的幼儿园。凯文学龄前的名字叫开来,寄托着父母“青胜于蓝”的期望,却不被僵化的幼教老师理解,开来经常因为抗拒“管束”被老师斥责——甚至比他的两个哥哥还多。开来比大哥小八岁,比二哥小五岁,这对孩子是很大的差距了,所以哥仨儿在一起的时候,两个哥哥总嫌他不懂事,不愿带他玩,惹得他涕泪横飞。三兄弟的身体素质也相似,每逢寒冬,便接二连三地感冒发烧,让奶奶此起彼伏地心疼。

开来小时候不受宠,奶奶后来提起这个小孙子,都觉得有些可怜。由于老人年事已高,开来得到祖辈的关爱就比两个哥哥少,爷爷嫌他淘气不乖常闯祸,奶奶则因腰腿痛已经无力照看他。他爹妈有时见他行为出格,情急之下也打他屁股或罚站,开来也只好哭哭啼啼地挺着(一直坚持到挨父母打也可以报警的国度)。总之,开来就像野花一般,不避寒暑地生长着,在自由与管束之间挣扎。直到五岁时去国离乡,在西方世界“儿童的天堂”里如鱼得水,长大后成了与父辈和同族同辈迥然不同的人。

开来出国那年,他大哥阳阳刚上初中,属于就近入学,校园和师资都不算好。阳阳性格也倔,善恶分明。比如化学老师常训斥他,他就干脆逃课、考试得零分。物理老师喜欢他,他就专攻物理科,甚至考满分。其乖张行为虽然给老师业绩带来点滴影响,但最终吃亏的还是自己。阳阳没能考上重点高中,在基础教育严重不平衡的中国,这几乎是致命的。即使他“心灵手巧”(是搞了一辈子教育的奶奶说的),有很强的动手制作乃至创造能力,即使他高三时也曾发奋、成绩有较大提升,也只考上了“二本”。在高考这一把尺子面前,其他天才毫无用处。

开来上小学第二年,他二哥寒寒也在南方上了初中。他爹妈也没特权或关系,自然被最热门的外国语学校拒之门外。好在还有某附中可读,家远需住校,他12岁起便以校为家,一直住到读重点高中,乃至大学毕业。寒寒也聪明,比起阳阳,更是个受得了委屈也坐得住的孩子,从上学那天起,学习成绩就一直名列前茅。代价是高度近视,身材始终瘦得像麻杆。

当寒寒在深圳罗湖没日没夜迎接高考的日子里,弟弟凯文正在安大略省某社区的俱乐部里热火朝天地打冰球。虽已读初中,他却几乎没什么作业的。在大洋彼岸那个国度,孩子考试成绩好并非什么光彩的事情,最受人们重视的倒是他们在运动场上的成绩。凯文虽然身材不高,仍不放过每一次在球场上冲锋陷阵,他还同时加盟了足球队、水球队,或者也有以玩为主的科技兴趣小组。中国的家长都知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而在凯文那个世界里,有谁会舍得孩子去套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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