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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若的杂记

在岁月中行走

 
 
 

日志

 
 
关于我

老若者。东篱隐士也。年逾半百。既愚且钝。虽粗通文墨。多俚语村言。闲情偶记。娱人自乐。不愿人云亦云。但恐贻笑大方。美其名曰: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惟请读者慎之。切莫误人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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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阿申(四)  

2013-09-01 13:28:15|  分类: 纪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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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两年过去,阿申的消息似有似无。偶然接到他托人带给我的几盘外国经典电影录像带,喜出望外。然后就又销声匿迹了。后来得知,他一去深圳就干的很出色,还凭一篇颇有分量的大稿得了新闻奖,却不知受了什么影响,竟辞职去了一家时尚刊物,结果现实与期望落差极大。他对动荡的日子却毫无反感,似乎很喜欢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给他的多种可能性。结果,婚姻也亮起了红灯。

当老婆嗅出危机的味道,随即携子南迁,却发现阿申已变得有些陌生。也不细心的阿晶竟忘了,他早就不是读大学时那个单纯的男生了。生在南方长在东北的阿晶,也是个血性的女人,此时为保卫家庭挺身而出,向“小三”展现血染的风采和决心,总算暂时平息了风波。然而,撕裂的伤口却再难愈合了。这段故事是后来从女人之间的私房话中得知的,阿申则从未透露一二。也许他心虚,也许有他自己的道理。总觉得他已不属于五〇后这个群体,对错不论,他在观念与气质上已走到时代之前,亲情却有些淡薄。

终于见到阿申,是1994年的春节。那一天他突然登门,说是临时回来办些公事,然后一起踩着厚厚的积雪,到附近小酒馆浅斟深谈。才得知他折腾了一圈已重归本行,正在办一份颇有朝气的报纸。言语中,他似乎已洗尽乡土,成了典型的特区人。谈及两地对比,他好恶立显,好像只有去了特区才算弃暗投明。我无法用“忘本”来讥讽他,因见惯了此地的死气沉沉,他走的路正是我的期许。虽年逾不惑,仍想再展开一段新生,便请他寻机落脚。两个月后果真成行,两个十多年前的同窗又在深圳走在了一起。到1995年春节,我们一起在冷清的华强北度过,两瓶泸州老窖使三个老乡酩酊大醉。

初进报业,当年的大哥成了小弟的下属,见识其专业能力,又不能不心悦诚服。经数年专业学习和媒体实践,阿申已有先进的办报理念和追求,在凝聚团队战斗力上也无人能出其右。只可惜大环境还不利于媒体发展发挥,一些内耗也常使他无奈。其实报社与主管单位的关系一直不顺,只因他富于感染力的热情与乐观,那段日子大体还是快乐的。到1995年夏末报社解体,他才进入本市主流媒体,因能力出众,官至副总。

来深前两年是我飘摇的日子。阿申不时邀我去他家过周末,吃餐家常饭,看看影碟。某日,他与妻一语不和,积怨爆发,竟离婚了。便净身出户,和我一样飘摇起来。阿申不会做家务的,花钱又大方,经常寅吃卯粮。幸亏旧去新来,总有一个爱他的女人照顾他,朋友们都羡慕他的女人缘。这样一个粗枝大叶、甚至很少回家看看的人,却会照顾师兄如我,比如生病时他送我住院,再就业时为我往来奔波,想起来还有些感动。只是,他需要我的时候很少,始终难得回报。偶尔赶上他喝多了,送他回家,还怕不好脱身——不论多晚,他都要和你掏一阵心窝子。

凭阿申的能力,该让他走得更远的,却因某次终审出了个很难分辨的“责任事故”,便阻滞了他的仕途。到这些年,连传媒业也成官场了,没背景的阿申已退居二线,做些舆情研究。他固然是闲不住的,开起一个文化公司,大约生意很少,主要给自己出了几本书——非虚构的,也不卖钱。他似乎始终放不下新闻人的使命感,只要认为有价值的,赔钱也做。最大的一笔钱他花在一部纪录片上,是讲二战期间国际邮路的故事,还在某个国际电影节上得了奖。但产出仍然没有,最多是领奖时政府资助他去了趟美国。

近年来,我和阿申的来往并不多,彼此大约无事不扰的。来深20年,我烟酒全戒了,他仍然喝得不少,抽得厉害。每见面,则必有一番宏论,他热情依旧,我姑妄听之。最近一次在广州住院,他又来看我,赶上气温骤降,进了门仍冷得缩脖端腔。我随手翻出一件棉衫给他。他后来在微博上说“心里很温暖”。其实更温暖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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