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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若的杂记

在岁月中行走

 
 
 

日志

 
 
关于我

老若者。东篱隐士也。年逾半百。既愚且钝。虽粗通文墨。多俚语村言。闲情偶记。娱人自乐。不愿人云亦云。但恐贻笑大方。美其名曰: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惟请读者慎之。切莫误人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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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歌的来历  

2013-05-16 16:08:18|  分类: 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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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无意中拨到央视三台,见歌手正在唱几首久违的老歌,亲切中也有些惊诧。比如《我爱这蓝色的海洋》、《我为伟大祖国站岗》,都出自文革后期(大约也可归于“红歌”),几十年来一直埋没着。对这些“出土文物”,年轻人自然感到陌生,老评委则大多表现得很激动。看下去才知道,青歌赛首轮要求唱规定曲目,流行组除外,民族组和美声组的曲目多是老歌。

我始终警惕传统给人的错觉。虽说经历史的大浪淘沙、沉淀下来的文化多是精品,但若出自一个政治强势、文化贫乏的时代,有些老歌应不在此列。比如,那些表达“三忠于、四无限”的歌曲,和出自专业作曲家的“语录歌”,前者不乏热情洋溢,后者也写得朗朗上口,甚至至今还在不少人心中留有印象;但从艺术上看,它们往往只是一种宣传品或者政治呼喊,即使广为传唱,仍非经典,只是垃圾。因为,它们“流行”于人人只能被动接受而无权选择的时代,在无标题音乐都成为批判对象、中外民歌都被打成“黄色歌曲”的大气候下,“当红”的理由必然存疑。今天看来亦应警惕。何况,今日“唱红”背后,确曾隐藏阴谋。

却也不能一概而论。对本届青歌赛选定的几首“红色经典”(大致还包括《映山红》《北京颂歌》《山丹丹开花红艳艳》《我爱五指山我爱万泉河》等),我大致是认同的,只是评价未必像某些老评委那么高。道理很简单,它们的创作很真诚,感情很饱满,注重音乐形象,在艺术上确有可取之处。在那样一个动辄得咎的政治背景下,音乐家做到这个份上,已经很不易。在我印象中,傅庚辰、铁源、胡宝善等都属于军旅艺术家,乱世之中,“军队不介入地方文革”的指令保护了一批艺术种子,也才偶有些精品破壁而出。

我对这些老歌略知一二,无非因为是过来人。我接触音乐就始自“文革”,此前曾被老师指定参加学校合唱队,却一次排练也没去过。文革后停课,孩子们各求所好,花样翻新,我便也随波逐流,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识简谱,乃至吹响可以到手的任何廉价乐器。直到一天扎堆玩耍时偶遇歌舞团演奏员,聊得兴起,他随手拿过一只破笛子,便把一曲《麦收时节》吹得出神入化,这才知道差距之大无法企及。歌唱则更需要天赋,我的破嗓子只配自娱自乐,让音乐往心里走,便足以安慰一颗善感的心。可当时除了“语录歌”已无歌可唱,有幸辗转借来一本《外国民歌二百首》,暗地里哼哼唧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害了龋齿。

直到七十年代初,上面终于察觉无歌可唱的国家实在不正常,这才解禁了一批老歌,诸如《大路歌》《毕业歌》等,改了部分歌词后命名为“革命历史歌曲”。虽唱响一时,但调子总觉得生硬。有趣的是,一首《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竟被本地球迷用来助威,常在足球比赛中山呼海啸般唱响——有外国球队来访时更甚。此时,闭关锁国中的我们尚不知有种美妙的发声方法源于意大利,那里不仅有咏叹调,还有响彻圣西罗体育场的球迷歌米兰,米兰,永远为了你》

把三十年代的老歌易词而唱(比如把“轰轰轰,我们是开路的先锋”改为“轰轰轰,我们是革命的工农”),显然无力表现文化大革命的丰硕成果。为使文艺真正成为“团结人民打击敌人的武器”,少不了原创的革命歌曲。到一九七二年,文革后首部歌曲集终于问世,名为《战地新歌》。其中多为传统革命歌曲和各族人民颂领袖,虽谈不上百花齐放,却也略显音乐的多样化;录制和演唱水准较高的便有《我为伟大祖国站岗》《阿佤人民唱新歌》等。我那时已下乡做知青,买了一本权当消遣,全书近百首歌几乎可以从头唱到尾。感同身受的是,人民被长期压抑的歌唱饥渴从而得到些许满足,由社论主打的电台也才有歌可播。次年,又有《战地新歌》第二集出版,创作思想和音乐形式有了进一步解放,本届青歌赛大部分老歌便取自本书。

至于一些老评委老观众喜欢这些老歌,我想大约多出于怀旧,或因太熟悉进而印象深刻。“手握一杆钢枪,身披万道霞光……”今人不会再写(而不是写不出)这种歌,是因为时过境迁,换了语境,也失去了感觉。有趣的是,几乎在同一个舞台,既有歌手唱“北京啊北京我们的红心和你一起跳动我们的热血和你一起沸腾”,也有人唱“我在这里祈祷我在这里迷惘我在这里寻找在这里失去。北京,北京……”我以为,它们既是历史的回声,也映衬着一个多元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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