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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若的杂记

在岁月中行走

 
 
 

日志

 
 
关于我

老若者。东篱隐士也。年逾半百。既愚且钝。虽粗通文墨。多俚语村言。闲情偶记。娱人自乐。不愿人云亦云。但恐贻笑大方。美其名曰: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惟请读者慎之。切莫误人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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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烟记(三)  

2013-04-24 17:26:49|  分类: 纪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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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职报社那十年,是吸烟最凶的时期。不论赶稿还是看样,总要忙到平常人家的晚餐后乃至入睡前,每到此时,各色烟草都成了粮草,缭绕的香烟更像炊烟,经常不知不觉吸得口干舌燥、双眼迷离,以保持亢奋状态不致躺倒。完活后最后一枝烟总是最惬意的;最不幸突然想到某个标题换个词更好,又提着烟枪闯进了排版室。

媒体终究属于年轻人的,既知天命,理当退役。这才去掉匪气,使吸烟的档次和方式讲究起来。时下虽名烟多多,我则偏爱本地产的好日子,一则与本人中档的消费能力相匹配,二则味道柔和,滤嘴较长——从当年的老旱烟沦落至此,我对烟草的承受力已每况愈下,乃至曾经最爱的进口雪茄也敬谢不敏了。关键是家中没有吸烟房可供消遣,不论酷暑严寒,只能去阳台过瘾。妻提议,何不去厨房油烟机下操作一番?真是一派谬言。便宣释道:吸烟并非吸毒,过瘾之外还要讲究些情调,需要适宜的客观环境来烘托主观感受的。听闻西方国家设有雪茄俱乐部专供烟友享受与交流,不禁心驰神往。

后来发现,自己最满意的几张本人照都手持香烟或烟斗,大约强化了一些男人气概,举止比较自然。某专业摄影师曾有意在黑色背景下让我手中香烟萦绕,想给我这个不起眼的人物营造出一份神秘感。不管怎样,那一刻,浓缩了我与香烟的半生缘。

不过,近些年渐渐痛切地发现,作为烟民的好日子已经过完。眼见文明社会视吸烟为恶习,各国各地限烟令频频出台;国内机场的吸烟室大都龌龊不堪,进去过瘾时常有受辱之感;每去香港,更因无处吸烟而深感不便……加之年龄渐长,疾病缠身,在抗病毒之外还要抗尼古丁,惟恐力不从心。矛盾犹豫之中,只欠一个充分的理由来说服自己战胜魅惑,才好割舍这相伴四十年的情感。

在烟友之间,戒烟总是被嘲讽的话题。你说戒了,他必问第几次了?言外之意,这决心总不靠谱,早晚会死灰复燃。某瘾君子一生戒烟几十次,于己已自惭形秽,于人似没皮没脸。我却深知其中的痛苦。有谁喜欢翻云覆雨、拿自己的诺言作践?宁愿相信,人的克制力既来自后天养成的毅力,也与先天的基因有关。一次失败就可能而再而三,乃至一溃千里,在欲仙欲死中,不断谴责自己的软弱。比较而言,成功率最高的还是首次戒烟者,决心已下,义无反顾,过了眼前的坎儿便是一马平川。

近年来,事情已变得越发严峻。今日吸烟,已没有当年山清水秀间的惬意;在灰霾笼罩中,一个PM2.5已经让我们的肺招架不住,怎忍心使它遭受更多额外的戕害?当年近花甲,身体的本钱消耗殆尽,若想多活几年,也唯有从嗜好下手。到2012年末,总算找到可痛下决心的契机,终于再次戒烟。那天,得知将接受一次在所难免的手术,便想起当年术后剧咳、震颤创口的痛苦,决定不再吃二遍苦、遭二茬罪。随即果断行动,把存烟统统送人,买两盒口香糖权做替代品。出院后继续坚持,意志力再次逞威,未经波折,就此戒绝。有例为证:半包软中华在老地方放到今天,始终不闻不问。

史证,人类吸烟史从玛雅时代算起,已有1500年。虽然国人吸烟不过400多年历史,烟民却高达3.5亿,占全球吸烟者两成半。何也?多在于经济与文化之贫穷,以及政府贪恋烟草税收而劝戒不力。不过,人类总有追求健康进步的本能,烟民不断减少必成大趋势。我的吸烟史便是见证之一。在我看来,人与烟草的关系,最能体现其优点——利用世间外物满足自己,和弱点——对嗜好有难以割舍的依赖性。至于本人在短暂一生中与烟草结缘,是耶,非耶?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只想说,这四十年间,它虽然害死了许多无辜的细胞,却也曾丰富了一个卑微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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