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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若的杂记

在岁月中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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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若者。东篱隐士也。年逾半百。既愚且钝。虽粗通文墨。多俚语村言。闲情偶记。娱人自乐。不愿人云亦云。但恐贻笑大方。美其名曰: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惟请读者慎之。切莫误人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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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机遇  

2013-01-21 10:14:29|  分类: 忆旧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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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舅对母亲的一生总结出两点:一是性情刚烈,宁折不弯,二是对共产党忠心耿耿。想到他们姐俩曾经那么针尖对麦芒,他的表扬中或者也有批评的成分。总之,前者使她个性鲜明,若同父亲的谨慎隐忍相比尤为突出。后者则保证她不甚随合的性格在大方向下不至于跑偏,否则难免成为“张志新第二”。

研究母亲早年的政治倾向,是个很有意思的话题。中共的土改使她家顷刻之间一贫如洗,畸高的成分也使其家庭成员后来饱受歧视,按理说她很容易成为“阶级异己分子”,在无产阶级专政铁拳下战战兢兢、再不敢乱说乱动的。然而,年轻的母亲对新政权却表现出由衷的热爱,并很快加入其中成为人民教师,进而与剥削阶级家庭划清了界限。现在看来,应是时代与机遇帮她做出了选择。

在上世纪四十年代后期,国民党的腐朽和中共的朝气已有目共睹,苦难民众把更多希望寄托在后者身上。母亲和大多数识文断字却背叛了家庭的年轻人一样,更易于接受革命的宣传,本能地把立场向代表人民利益的一方倾斜,为了国家乃至个人的进步,不惜付出全部代价。所以,尽管年轻时的母亲也时常因饥不果腹而忧心忡忡,却只以为这是上辈人从事剥削所带来的必然惩罚;一旦有机会投入工作并得到公家的奖赏(作为工资的半袋小米),就立刻感激涕零起来。她为自己终于跟上时代潮流而庆幸,当然要抓住这个机会不放,哪怕从此将疏远自己的家庭,包括亲人。

一个刚刚走上社会的十七八岁的姑娘,表现在工作中的热情和干劲是无法掩饰的,在当时老气横秋的旧式学校里就更显得突出。母亲初上讲台,面对年龄和身高与自己相差无几的学生,少不了忐忑甚至慌乱,性格在这时便发挥作用了:她始终不失尊严,勇敢面对,先镇定自己再镇住学生;虽然知识水平不高,有一桶水绝不给八分满。让二舅惊奇的是,柔弱的大姐并没有像他预料那样被轰下讲台,反而因为柔弱得了不少同情分。在校长看来,这个新老师很闯楞,也有潜质——在因改朝换代而混乱不堪的情况下,能维持基本的教学秩序就不错了。正值新政府招募年轻人搞新式教育,学校也顺水推舟,给了年轻的母亲很多学习、培训的机会。她很快成为新教师中的佼佼者。邻乡刘二堡小学领导缺位时,甚至让十八岁的母亲去顶了一段职。

大约就是这段时间,父亲认识了母亲。按照二姨的说法,是父亲从一摞文章(作业)中一眼看中了母亲。此时东北刚刚“解放”,从辽宁公学结业的父亲匆匆被派往辽阳,为基层政权构建新的教育体系。甫一到任,他便受命举办了两期骨干教师培训班,正在积极进步中的母亲成了第一期学员。入学不久,学员上交学习心得,父亲发现有篇作业写得很有文采,字也漂亮——他一向喜欢文学并略有造诣的,便马上到班里与作者对上了号。

母亲留下不少年轻时的照片——她家曾阔过,也重视影像对人生的纪念。小时候的母亲五官清秀,表情呆板,虽谈不上多么漂亮,倒也顺眼。重要的是,母亲年纪轻轻就曾辗转各地的经历是少见的,见过世面后回到暮霭沉沉的老家,自然显得气质清新、行止脱俗。父亲当时凭借近水楼台的地位,几乎可以在全县年轻女教师中任挑任选的,既然独独选中了母亲,肯定看出这小女子品位不俗,资质不凡。

父亲出生在传统深厚的农民家庭,虽在学生时代读过不少新文学(包括《家》《小二黑结婚》),骨子里却仍然保守,绝无城市青年的那种浪漫。二十岁出头而婚恋经历一片空白的他,尚不知如何主动接近心仪的对象,采取的措施仍然是托人“做媒”,区别只是没找巧舌如簧的媒婆,而是请托母亲的顶头上司——学校的副校长或者主任。受托人尽心尽力花言巧语自不待言,反正不谙世事的母亲没有拒绝,只说“要和家人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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