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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若的杂记

在岁月中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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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若者。东篱隐士也。年逾半百。既愚且钝。虽粗通文墨。多俚语村言。闲情偶记。娱人自乐。不愿人云亦云。但恐贻笑大方。美其名曰: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惟请读者慎之。切莫误人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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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是莫言?  

2012-10-14 17:22:13|  分类: 时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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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志写作者卓越的精神创造的诺贝尔文学奖终于花落中国,这对长期以来获奖心结尤其深重,并急欲在经济以外的领域证明自己的国度来说,不仅适逢其时,而且注定将被过度阐释。有人把莫言获奖归于中国崛起和发展的结果,是国力和国际影响力的体现;有人乐观地认为中国文学将就此走向世界一流,甚至列出了本国后继获奖者的名单。一时众声喧哗,尽显虚荣。

只有当事人保持冷静,称诺奖不能代表什么。这很符合评委会的口径:诺奖只看文学价值,褒奖的不是国家、群体而是个人。不论国人是否愿意承认,莫言既不能也不愿代表鱼龙混杂的中国当代文学,诺奖颁给莫言的意义,除却肯定其个人创作外,充其量只能代表国际文学界对汉语写作(它通常遭遇翻译推介的困难)的再次肯定。从常识出发,诺奖名册上既然有那么多小国家、多语种的作家染指,显然它与综合国力无关;文学作为纯粹个人化的精神劳动,也绝不会因一人得道而鸡犬升天。

其实多年以来,瑞典文学院对这个文学传统深厚的国家始终关注并不冷落。且不说早年的鲁迅、老舍、沈从文都曾与诺奖触手可及;2000年的文学奖和2010年的和平奖得主,也都是以中文写作的作家,只因不宜深究的原因而未被国内充分了解和认可。说莫言获奖属于“空前”,是唯他持有中国国籍且不排斥主流政治,从而破天荒地得到朝野上下趋于一致的拥戴。若发掘此事的政治意义,则多半在于,它进一步拉近了中国与国际社会在意识形态和文学价值观上的距离。

但因此便认为中国文学在整体上已达到“一流”,则未免一厢情愿。莫言获奖其实与诺奖家族的其他成员一样,只是当下文坛不可复制的个案。虽然不少人包括莫言本人都认为,像他这样的作家在中国绝非仅有,但平心而论,最有“冠军相”的也只有莫言。在中国文坛,深刻批判现实的作家有之,勇于先锋探索的作家有之,善于挖掘人性的作家有之,想象力尤其丰富的作家有之,而在方方面面都做到最好而且最显露创作丰富性的作家,唯有莫言。

作家总是要用作品说话的。虽然当事人一贯低调,桃李莫言,下自成蹊。当人们搜索莫言的文库,才发现其中如此丰富:既有充满浪漫主义情愫的《红高粱家族》、《丰乳肥臀》,也有直面现实的《蛙》、《天堂蒜薹之歌》;既有写高密东北乡的浓墨重彩,更多魔幻现实主义的力作:《酒国》、《檀香刑》、《生死疲劳》等等。他的语言无人可以模仿,他的叙事永远引人入胜,他的文本总是各具风姿,他的生活土壤无比深厚。就连运气也时常在莫言这边:同样以小说为蓝本拍出优秀电影,他的《红高粱》一举红遍世界而爆得大名,而余华的《活着》却因“违规”而始终未在国内上映。

在诺奖评委的眼中,好文学绝不是炫技或歌颂,它必须关注现实并充满批判精神。在始终高扬“主旋律”和正统意识的国度,这是给作家最大的难题——远有帕斯捷尔纳克(《日瓦戈医生》作者)的悲欢沉浮,近有《白鹿原》从初版到电影的删削。莫言的创作智慧,不仅表现在他对民族历史和现实国情的深刻洞察,更在于他以最恰当的表现方式破解了这个难题,从而使“百炼钢”化为“绕指柔”。莫言的宝典,就是文学中的魔幻现实主义。

借助于丰富而奇特的想象力,莫言用荒诞、诡异、间离感与冷幽默突破了体制下的种种禁忌,变现实为幻想而不失其真实,从而艺术化地颠覆了正统思维对历史和现实的阐释,批判的矛头委婉迂回却不失锋利。比如《酒国》里的“红烧婴儿”,《生死疲劳》中的人畜轮回,《丰乳肥臀》里的传奇母亲,《檀香刑》中的暴力美学等等。莫言最擅长在天马行空中彰显文学的真实,在好看的故事中包裹隐喻。有些作品即使见仁见智,却从不庸俗,也不通俗——阅读莫言很需要智力。他深知文学的真髓,其创作实践总是充满新意,借于此,不仅满足了自己的表达欲望,更极大地拓展了小说反映现实的可能性。

从另一种角度看,莫言获奖虽属名至实归,却也是诺委会和中国人经受长期压力之后的一种解脱。在这个鼓励平庸、崇尚享受、娱乐至死的时代,文学的处境并不会因为一次惊喜而变得乐观。想到莫言之后的作家很难再有他的阅历、定力、笔力、心力、观察力和想象力,若外部环境无所改善,诺奖再次光临中国很可能将是很久以后的事情。对真正的作家而言,荣誉永远是身外之物,重要的是如何从莫言身上吸取营养,遵循诺奖给真文学的导向持续迈进。对日益疏远书籍的大众而言,因为关注一个作家名人而成为读者,也是文学之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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