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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若的杂记

在岁月中行走

 
 
 

日志

 
 
关于我

老若者。东篱隐士也。年逾半百。既愚且钝。虽粗通文墨。多俚语村言。闲情偶记。娱人自乐。不愿人云亦云。但恐贻笑大方。美其名曰: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惟请读者慎之。切莫误人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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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望乡野  

2012-08-23 08:43:16|  分类: 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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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我的青春期曾在乡村留下许多痛苦的记忆,当阅尽繁华之后,还是对乡野生活充满向往。当然此一时非彼一时,同样下乡,前者是强制性地接受“再教育”,后者是一种生活方式的主动选择。其根本区别在于是否拥有自由。可见,身体乃至心灵的自由,对幸福感是多么重要。

人的本性总是与大自然更亲近,然而生存发展的需要,却把无数子民驱往喧嚣的城市。那里虽然充斥着金钱和机会,却未必适合人类生存:它没有开阔的视野、天然的水系,蓬勃的生物,简约的节律,只有水泥铸就的森林、涌动不息的人潮、空间逼仄的起居、喷薄不休的废气……渐渐知道,欧美的富人为什么都住在城郊,城里人为什么把休假出游看得那么重要。便想到,颐指气使的官员和翻云覆雨的大亨未必值得羡慕,因为他们缺少对生命本真的感知和休闲于乡野的心境。

当知青时,我曾经那么向往城市,它是我改变命运的唯一寄托。当僵化的体制逐渐使我厌倦失望的时候,又毅然由一个老城市奔赴另一个充满朝气的新城,只为实现我的人生价值。我亲眼目睹了特区的崛起、生长,直到它成为一个臃肿的巨人。当奋斗的锋芒已被固化的体制消磨,生活也被纳入既定的轨道,我开始省悟,红尘滚滚的城市并不是我理想的归宿。

然而,我并不知道如何安排自己的归宿。当人追求精神生活大过物质利益的时候,其经济头脑常类于白痴。记得上世纪末深圳的房价只有四五千元每平米的时候,供职于媒体的我并无按揭的概念,也丝毫看不到购房的钱景,只会在报道中洋洋洒洒地预测滨海大道的开通对城区发展以及房产市场的推动作用。当我终于想到该给退休后的生活找一块清静的落脚之地的时候,却眼看房价一路飙升,手里的闲钱永远也追不上发展商逐利的速度。我并无投资的意愿和意识,很快放弃了在深圳二次置业的打算,而把目光转向了故乡。它虽也是个省会城市,其周边却有沃土万顷,山清水秀。

五年前,我说服妻子在沈城东郊购置了一处房产,为此倾尽积蓄并变现了她的大部分股票。自诩英明的是当时股市正处于历史最高位,略感失落的是此地因后期开发乏力而增值有限。我其实并无投资的考虑,看中的是它的乡野气息:毗邻辉山余脉,满眼苍翠,空气清新;房前屋后有土可栽,有地可种。我期待着退休后在这里的田园生活,躬耕篱下,悠然看山;若不惜心力且身体允许,可以吃上最安全放心的菜蔬。只是这里远离城市亲友,唯恐老伴不甘寂寞。

美好的蓝图在心中勾画了五年。每当南国漫长的酷热,便想起它的四季分明和夏夜的凉爽;每当深圳被梅雨浸淫、遭灰霾笼罩,便想起它明朗的天空和诱人的花香。即使寒冷的冬季,它白雪覆顶时也别有风韵;即使它因人丁不旺时而略显清冷,却也是对尘嚣的毅然超脱,或有助于精神世界的发掘与省思。我设想,不久的将来,可以安坐在整饬过的花园或书房里,毫无功利心地读书、写作;或者漫步于相邻的山丘松林,畅快地呼吸,打草惊蛇。

妻与子却似乎无此心境,是性情或热情使然。城市的繁华与魅惑,对创业乃至成功的渴望,难舍的人际关系或利益关系,把许多人牢牢栓在车水马龙之间。需有曾经沧海的阅历和超然物外的境界,方可体味和享受乡野的美妙。在他人眼中,这荒僻了四年多的居舍似成鸡肋,即便出售也恐有价无市。我却仍然坚持着,不肯割舍——即便我已在他乡一十九年,故土的概念已渐淡薄;即使归期无定,或许仍长久不能入住;即使房产税的征收已呼之欲出,我必须多承受一份拥有的代价。

因为在我眼中,这幢红砖外墙、绿地环抱的居所不只代表故乡,代表根基,更代表了一种精神,一个理想。作为一种物质和精神的共同存在,它不能转让,不该磨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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